Facebook的水軍工廠:在孟加拉國,點讚是一種工作

Facebook 是一個 like 多者為王的殘酷網絡王國。

自從在2009年引入 like 按鍵,到2013年,這裏每天已經能產生450億個 like。這也使得 Facebook 成為一個極佳的廣告用戶市場——2014年,公司逾九成收入來自廣告,總額超過100億美元。

隨之興起的,是一個年入至少200萬美元的新興地下行業:賣 Like。在知名網絡市集 Fiverr 和 SEOClerks 隨意搜索,可以迅速找到大量「價廉物美」的「點讃狂魔」,俗稱「水軍」。

有趣的是。大批水軍集中分布在一個意外的地點——孟加拉國。這個不起眼的南亞小國掌管著全球接近四成的 Facebook 水軍,而且高度集中在擁有700萬人口的首都達卡(Dhaka)。

5美元4000個like

沒有人能質疑這種行為,因為這全都是真人在 like。

孟加拉國一名匿名水軍

Fiverr 上搜索“Facebook like”,排在首頁的最優質水軍服務,大部分都來自孟加拉國。

其中,排名第二位的水軍賬戶,聲稱只須5美元就能提供100個粉絲專頁的 like 和4000個專頁的單條貼文 like,並保證「100%真人賬戶」,「永久有效」。這名水軍還自信地在個人頁面寫道:「如果你買了一次我的服務,你就會來第二次。」

SEOClerks 的 want to buy 列表中,許多人明碼標價為自己的新專頁「招標」,指明需要多少 like。有人在6月3日發送招標信息,指需要為新商業專頁買一些真人 like,9個小時內,他得到14個回覆表示可以接單,開價從1到30美元不等,其中最便宜的仍然來自孟加拉——這位2014年10月開始賣 like 的水軍生活在達卡,有88個好評記錄,承諾只收1美元就可以在一小時內給任何 Facebook 的頭像、貼文、照片、短片、相冊帶去1000個真人 like,也提供評論洗版服務。

朝陽產業

在孟加拉國,賣 like 是頗為時髦的「朝陽產業」,做水軍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那裏的從業人員有固定的行業運作模式,入行後會被拉進一個緊密的用戶小組,管理員到處蒐集合適的 Like 任務,然後發送任務網址給大家認領。

水軍依賴代理服務器,獲得大量來自全球各地的 IP 地址,以建立成千上萬個「分身」,也就是 Facebook 假賬號。市面上有專門軟件,幫助水軍一次以多個用戶身份登陸然後批量 like ,這些軟件大多都有良好的防監測機制,不會那麼容易被揭穿。

水軍的服務範圍廣泛,分類細緻,可以買某個固定國家或地區,乃至分布在全球的用戶的like。除了like,也銷售 share 和 follow。Facebook 無疑是水軍最大的戰場,當然他們也提供 YouTube、Vine、Google Circles 等社交媒體的全套水軍服務。

目前,孟加拉國沒有法律對擁有網絡假賬號做出相關限制。這個人口大國的青年就業壓力大,選擇少。這種態勢下,門檻不高、收益較快的水軍成為青年人兼職或全職的選擇。

紀錄片導演 Garrett Bradley 曾採訪一名資深孟加拉水軍,他說在孟加拉,人人都夢想成為醫生、工程師、政府僱員,但人口太多,機會太少。「當人們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工作,他們必須做點什麼。那麼就做 IT 的、網絡的工作吧。」許多孟加拉年輕人正是通過做水軍,建立了自己的生活,確立了自己的價值,他說。

做這一行的孟加拉人通常都稱自己為“online marketing”、“digital marketing”或 IT 從業者,認為這是很酷的工作,就像矽谷早期的科技創業者一樣。

30歲的孟加拉水軍 Jewel A Rob 是一名藝術家,但他也自稱 digital marketing 從業人員。點讚的收入被用來補貼創作。他認為,在網上賣 like 換取收入很正當:「如果你有資源,你就會有權力,然後就會有錢,然後就會得到高人氣。這是一個循環。」

打假之路

不過,做水軍始終是造假,Facebook 多次警告過粉絲專頁的經營者,假 like 對專頁而言弊大於利這是因為 Facebook 算法依據專頁與用戶的互動,來決定推送內容和廣告的時機以及對象,但通過買 like 的粉絲,並不會長期與專頁保持互動。這樣一來,Facebook 專頁將更難接觸到真正的目標用戶。

Facebook 官方將水軍稱為「垃圾蟲」,2012年開始出手打假,移除假 like,封鎖假賬號。Facebook 還曾控告一些水軍集團,迄今已獲得近20億美元的賠償金。民間也有類似 Socialbakers 這樣的社交網站分析工具,可以免費分析專頁 like 數的真偽。

Facebook 自2013年起鼓勵用戶使用官方的「推廣」功能,俗稱「落廣告」,專頁經營者可以為某條貼文給 Facebook 交推廣費,可以選擇目標用戶的地區、年齡,以及廣告投放時間,Facebook 會自動計算出你將觸及到的用戶數量。

然而打假之路看來道阻且長,在觸手可及的網絡交易平台上,仍活躍著成千上萬「價廉物美」的賣 like 高手,買賣每天都繼續在進行。但就像紀錄片最後引述的不知名評論所說,如果 like 這麼容易和便宜就能得到,那 like 的價值又在哪裏呢?

1.7
Facebook 目前約有1.7億個假賬號,即「水軍」。

聲音

賣 Like 行業有非常巨大且高收益的市場。

研究孟加拉國點贊工廠的紀錄片導演 Garrett Bradley

我們最近更新了衡量專頁 Like 數的方法,在2015年3月12日以後,你們的專頁可能會迎來 Like 數驟降,那是因為我們移除了一些不活躍用戶的 Like。

Facebook 管理團隊,2015年3月

孟加拉國

南亞國家,位於孟加拉灣之北,東南山區一小部份與緬甸為鄰,其他部份都與印度接壤,並在北方邊境尚有大量飛地。孟加拉國屬發展中國家;不過,孟加拉國年度開發預算對外國資金及貸款的依賴度由1988年的85%降至2010年的2%。相較於2010年世界平均個人平均所得8,985美元,孟加拉國僅641美元;而就購買力平價而言,其以2570億美元居世界第44位。有49.8%的人口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其中33.4%為極度貧困人口。聯合國2007年至2010年預估真實人口1.58億至1.7億人,為世界人口第八多的國家。 (資料來自維基百科)

來源:PRITelegraphField of Vision-LIKEThe Intercept赫芬頓郵報iThome

(原文刊於端傳媒,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60813-dailynews-facebook-like-come-from-Banglad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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