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調查專題:象牙的背後

原文刊於《明報周刊》雜誌第2524期封面故事,P48-67:

象牙的背後調查-明報周刊

後續追蹤報導:

【象牙的背後】香港首宗碳-14檢測破案 象牙商罪成判罰款 環團批懲罰過輕

今日上午,香港有史以來第一宗經碳-14檢測的非法象牙案件在東區裁判法院聆訊,象牙商人李俊文和李寶權認罪,分別獲判罰款6000及8000港幣。兩人的罪名都是非法管有禁貿後象牙作商業用途,其中「禁貿」指的是1989年華盛頓公約(CITES)的國際象牙貿易禁令。碳-14檢測顯示,李俊文二人管有1990年以後的新鮮象牙製品,顯然違反禁令。

引入碳-14檢測法 立下大功

李俊文本人對記者確認,他是在去年8月被漁護署人員放蛇,於上環的商鋪被買走一雙象牙筷子。李寶權則是李俊文的叔叔。漁護署自2006年起已經與美國及紐西蘭的碳-14實驗室有合作,但此次是第一次將檢測結果直接用以檢控。

由於89年禁令允許商人在本地市場繼續買賣89年遺下的舊貨和存貨,而象牙的新舊又必須依靠精密、昂貴的專用碳-14儀器才能鑒定,因而過去雖有不少NGO及調查機構通過「放蛇」等手段發現象牙界有人偷龍轉鳳,把走私象牙「洗白」,但一直口說無憑。野生救援組織顧問 Alex Hofford 認為,碳-14終於能夠幫助執法,對打擊走私有重大意義。

各自罰款不足1萬 環團批判罰太輕

本港去年宣布,要在2021年底前淘汰本地象牙貿易,還要將違例的刑罰由目前的罰款500萬港幣及監禁兩年,提升到罰款1000萬港幣及監禁10年。而對比李俊文二人此次獲判的罰款數額,野生救援感到失望,認為判罰太輕。

另外,漁護署高級瀕危物種保護主任關世平曾告知記者,此次碳-14檢測的費用由香港政府支付,目的在於利用檢測加強執法。記者亦從駐紮非洲50多年的大象保育學者Iain Douglas Hamilton口中得知,碳-14檢測價格高昂,一件樣本的檢測需要花費500美元左右,即3800多港元。而漁護署在此案中檢測了4個樣本。記者就判決向漁護署提出查詢,漁護署未做正面回應,僅表示會研究有關個案以決定下一步行動,又指政府繼續加強執法,嚴厲打擊走私象牙及非法象牙貿易。

違法商人李俊文曾任象牙工商業聯會副主席

而涉案的李俊文,之前擔任香港象牙工商業聯會副主席,曾多次代表聯會出席反對象牙禁令的示威、談判。不過,該聯會召集人龐達理透露,李昨日中午突然退出羣組,指為了不影響業界與政府談判,自己不再是聯會一員。龐達理3月初曾對記者說,若今年2月成立聯會時知道李俊文捲入案件,就不會邀請他做副主席了。聯會現有約60名成員,一直要求政府對合法象牙商人做出賠償,並得到自由黨立法會議員邵家輝和易志明的支持。

李俊文今日回覆記者查詢,指自己已同漁護署多次解釋,所謂涉事的象牙筷子是他從其他行家處買入,並且有在漁護署登記。他表示自己從未去過非洲買象牙,而「買入賣出那麼多貨,我們自己又沒有那些機可以驗,真的好難」。不過,儘管他有不同解釋,今日仍選擇認罪,因為「我們普通市民怎麼吵得過那些官啊」。他回想自己去年在荔枝角的諮詢會上曾指罵漁護署官員,指漁護署也許因此對他懷恨在心,因此故意選在他的店鋪「放蛇」。

他更承認,除了此次涉案的筷子外,漁護署還從他鋪頭拿走了10件象牙貨品,估計也會拿去化驗。他在上環的兩間商鋪,早前其中一間已停止營業,另一間不再擺賣象牙。

2015年李俊文參與反對象牙貿易的示威者舉中指,《壹週刊》當年的標題為:「護象團體上環遊行,象牙商囂舉中指問候」,自此之後,「中指文」的花名不徑而走。而被他舉中指問候的其中一人,正是另文出現的肯尼亞馬賽武士Daniel Sambu。第一次來香港的Sambu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象牙商舖,他對記者說:「我們在前線冒着生命危險反擊盜獵,這裏的商人卻若無其事地販賣象牙。」不過,李俊文指當時是環保團體和記者包圍他,指住他說賣象牙可恥,令他感到受挑釁。「我屋企傳下來,唔關我事呀。」

自由黨立法會議員邵家輝:只支持合法象牙商人

案件宣判後,記者致電支持象牙業界的自由黨立法會議員邵家輝。邵家輝指曾見過李俊文兩次,當時李都是以合法象牙商人身份出現,爭取支持。不過,他承認曾聽業界其他商人告知,李所在的聯會有人被漁護署控告。他重申自己只支持合法商人,相信非法商人是少數,並堅持,若政府不能給合法商人合理的賠償,他不會支持象牙禁令立法。

野生救援對有立法會議員未能與非法商人保持距離表示失望,並批評這樣做是站在國際標準的對立面,是和糾纏着貪腐、國際犯罪網絡甚至恐怖組織的犯罪站在一起。

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數據顯示,走私野生動物製品,是全球僅次於毒品、軍火、人口販賣的第四大走私問題。香港是全球排名前三的象牙走私中心,同時有386名持牌照合法象牙商人營商。國際間一直關注象牙貿易的「市場導向」,意思是說,消費市場的需求加大、價格攀升,不論是黑市還是白市,只要是旺市,就會刺激原產國的盜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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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明報周刊網站,http://bkb.mpweekly.com/%E5%9F%8E%E5%B8%82%E7%84%A6%E7%82%B9/%E3%80%90%E8%B1%A1%E7%89%99%E7%9A%84%E8%83%8C%E5%BE%8C%E3%80%91%E9%A6%99%E6%B8%AF%E9%A6%96%E5%AE%97%E7%A2%B3-14%E6%AA%A2%E6%B8%AC%E7%A0%B4%E6%A1%88%E3%80%80%E8%B1%A1%E7%89%99%E5%95%86%E7%BD%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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