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創作爭議系列一】盜版原片做「劇透」犯了法?谷阿莫被告,原告網民這樣說

昨天台灣網絡紅人谷阿莫被告的消息傳出,網絡二次創造的法律底線在哪裡,再次惹起爭論。

「我是谷阿莫,今天要來講一個×分鐘看完××的故事。」自2015年2月,谷阿莫在YouTube、Facebook,乃至大陸的新浪微博和騰訊視頻定期發布以此為開場白的短片,如今已是擁有270萬Facebook追蹤者、98萬YouTube訂閱者的重量級網絡紅人。他在香港可謂獨霸 YouTube,去年的十大熱門非本地原創影片,他一人獨佔了七席。

不過,昨晚谷阿莫發布的一條特別影片,才是最近幾個月最火爆,不到24小時已被瀏覽超過210萬次。這一次,他用同樣的開場白,用6分22秒,講完了自己因涉嫌違反著作權法而被警方搜查的事。全片來來回回重覆出現冗長的名詞,不失谷阿莫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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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阿莫在自辯影片的最後強調自己不會輕言退出或放棄。

谷阿莫底氣十足地強調,他的影片符合著作權在網絡上的合理使用原則,不會停止製作短片。事件旋即惹起網絡激辯,有人撐到盡,有人落力踩。究竟谷阿莫用原片半「劇透」半分析的二次創作,是造福網民,還是傷害影視產業的盜版?

「苦主」片商:谷阿莫對票房損害非常巨大

事情發生在4月19日(上周三),台北地檢署搜查了谷阿莫所在的「知識糖果數位社群媒體股份有限公司」。控告谷阿莫的兩間台灣片商分別是「又水整合」和KKBOX旗下的KKTV。兩間公司加起來,被谷阿莫進行×分鐘短片解讀的共有6部作品,包括《Stand By Me多啦A夢》、《多啦A夢 宇宙英雄記》、《近距離戀愛》、《腦漿炸裂少女》、《模仿遊戲(港譯:解碼遊戲)》和韓劇《W兩個世界》。

前五部電影都由又水整合引進,又水整合代表律師賴呈瑞接受明周訪問指,谷阿莫的短片解讀,無論對公司權利的傷害,還是經濟和票房上的損害,都是「非常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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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片商又水整合的Facebook Page曾大力宣傳引入的日本電影。

以最受影響的《腦漿炸裂少女》為例,還未在台灣上映已被谷阿莫短片解讀,又水整合對多間媒體都表示,谷阿莫不僅劇透,還把影片形容得十分無聊,最終令影片無法在台灣上映,但水整合已經買下影片版權。《腦》未上映先下架,賴呈瑞說由於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序,不能透露具體損失數字,但已將所有資料交給警方。

如他所說,警方介入調查後,《腦漿炸裂少女》的谷阿莫製作版已經在所有谷阿莫的網絡平台消失,但記者仍然在dailymotion等影片網站找到短片。谷阿莫第207集之《5分鐘看完2015日本電影腦漿炸裂少女》。谷阿莫在該片最後總結:「看完這個故事我們明白,每個人身上一定都要隨時準備好馬卡龍(法式甜品),遇到心儀的對象,只要請他吃一次馬卡龍,保證他就馬上愛上你。」

又水整合的控告始於去年,而KKTV則在今年春季才控告谷阿莫。KKTV執行副總裁楊志光向本刊透露,控告谷阿莫的原因與又水整合不同。他強調,不管谷阿莫發布短片的時間在影片上映前還是上映後,他對著作權的侵犯都是明確的。楊志光今日回應媒體時估計,谷阿莫的盜版令公司損失近千萬台幣(約200萬港幣)。

KKTV去年獨家買下了韓劇《W兩個世界》在台灣網絡上的代理權,與韓國方面同步播映。楊志光說,他們以合法正式的渠道獲得授權,「這一個包裹中包括影片、音樂、肖像等多種權利,谷阿莫這樣的重製和散播,侵犯的權利不只一、兩個」。他還質疑谷阿莫的片源到底是哪裏,谷阿莫所說的「在網路公開取得」並沒有交代清楚。記者查證谷阿莫製作的《W兩個世界》,全片沒有貼上中文字幕,片源有異於網絡字幕組翻譯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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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TV副執行總裁楊志光。

「我們打擊盜版,是希望大家支持正版。」楊志光說,不僅是谷阿莫,KKTV還控告了另外三四個類似的台灣網路平台,並且一直在與Google和Yahoo協調,優先顯示正版網站的搜索結果。

網民喊冤 影評人麥don鴻唔撐:盜版就是盜版

片商損失慘重,要打擊盜版,但谷阿莫的大批支持者卻不是這樣想。

「因為谷阿莫,我才會想去看電影。」谷阿莫昨晚的自辯短片,排名第一的評論這樣說。有8100多人,不少來自香港,對這條評論按了「讚」,表示贊同。

有人認為谷阿莫對影片票房其實有幫助:「有些電影要不是你講,我根本不會再去看,反而你形容得太精彩,我還再看完整的多一次。」還有網民表示自己要去把「×分鐘系列」全看一遍,以表示對谷阿莫的支持。亦有網民質疑,原片是盜版,為何不抓源頭,找谷阿莫「開刀」。

反對谷阿莫的網友,雖然人數少得多,但也有不少論點:「重點是你影片的來源」、「只有谷阿莫敢囂張到拿字幕組的盜版影片來截」、「完全不尊重專業」、「這對影視創意產業到底有多傷」……

實際上,在台灣,除了谷阿莫之外,還有「超立方」、「法蘭克」和「誰不重要」等類似的平台,但不同之處是大多使用預告片畫面,而不像谷阿莫剪輯原片。在香港 Facebook 講電影也頗有名氣的麥don鴻就認為,片源是谷阿莫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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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don鴻認為,支持電影應該自己給錢入戲院看。

「他用了字幕組的製作,這跟快速播放盜版並沒有分別,儘管他是以自己的形式去說故事,但他已經盜用了。」麥don鴻說。他對比自己與谷阿莫的做法,他以文字或舊碟的收藏相片做分享,「我是真的付錢入場,我看完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寫篇文章。但他呢,是真的是盜版,他還告訴別人:我不是。」

同為點評電影,麥don鴻認同谷阿莫的做法新鮮,後期製作付出不少努力,但自己不會支持。他認為谷阿莫尤其過分的,還是在影片上映之前就做出自己的總結:「這套電影,我覺得它應該想說這個。」他對比書籍出版,「如果你出版了講愛情故事的書,分三冊的,但現在我用5分鐘去詮釋,說你這是鹹書,你會不會同意?你會不會控告我?」

麥don鴻很擔心的是,谷阿莫的影響力巨大,是不是變相說明人們接受了這種做法?

回到台灣,台北檢方已經合併兩間公司對谷阿莫的控告,近期就會傳喚谷阿莫。除了網民之外,目前唯一「支持」谷阿莫的論點,就是他自己在昨晚影片中提到,認為他符合著作權合理使用原則的YouTube。記者今天去信YouTube查證,未獲回覆。

谷阿莫今天向傳媒發出的新聞稿,「本公司與委任律師討論後認為,谷阿莫的『X分鐘看完XX電影』系列網路短片,依該符合著作權的合理使用原則,在評論、解說、研究、教學或新聞報導等情況下,在合理的範圍內,可以不事先經著作權人之授權,而使用網路上已公開之他人著作內容。」谷阿莫承諾,會持續創作「X分鐘看完XX電影」系列網路短片,不會輕言退出或放棄二次創作的權利。

(原文刊於明報周刊網站,http://bkb.mpweekly.com/%E5%9F%8E%E5%B8%82%E7%84%A6%E7%82%B9/%E7%9B%9C%E7%89%88%E4%B8%8D%E6%98%AF%E4%BA%8C%E6%AC%A1%E5%89%B5%E4%BD%9C%EF%BC%9F%E8%B0%B7%E9%98%BF%E8%8E%AB%E8%A2%AB%E5%91%8A%EF%BC%8C%E4%BB%96%E5%80%91%E9%80%99%E6%A8%A3%E8%A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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