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本Side B】紙載佬訊 為諸君優雅「佬去」

「佬訊」的開始,像個愛情故事。Jon 與 Fred 三四年前做舊同事相遇,閒談間發現共同興趣,在千萬人中相遇。「好巧」,於是一齊開 Facebook Page,研究佬之美學,上星期還出了本書,就叫《佬訊》。

另一件「好巧」的事是,兩人都在中四中五時看王家衛電影,受到時尚啟蒙,由梁朝偉的西裝、張國榮的「阿伯T恤」開始,明白「如何為之有型」。那年Jon 仍是個「毒L」,著華仁書院制服,會學人故意將恤衫拉出小小,褲腳又胡亂捲起,拉歪條 tie,「覺得曳d」。而 Fred 則是個乖仔,兩人都由阿媽買衫,阿媽買什麼,他們就著什麼。誰知道,十幾年之後兩人借魯迅之名,開創「佬」的時裝討論,而專頁論及的時裝美學逐漸成為新一代後生仔追逐的男裝icon。

對比網上文章,《佬訊》書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新寫的內容,簡簡單單分為衫、褲、褸、鞋、配件與穿搭儀容。但兩人想寫的,是比一本時裝指南或政治評論「多少少」。「對我們而言,是因為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老屎忽、麻甩中坑,所以才追求穿搭的分寸,以及背後蘊含的價值。」如書中前言所說,將這些追求和價值寫出來,為的是「自己和諸君可以優雅地佬去。」

中史阿Sir的花恤衫成啟蒙

《佬訊》第一章第幾節,講到花恤衫,侯志強的大頭相佔去一頁的半版,十分霸氣。花恤衫侯志強的大頭下是這一節的開場:「花恤衫的兩難,在於無法做好期望管理。同一件恤衫在不同的人眼中,既是砂糖又可以是屎。 」

花恤衫,對 Jon 來說是重要的時尚啟蒙。他有位中史老師,酷愛花恤衫,花色多變,搭配創新,試過橙紅色花恤衫配白色緊身褲,「令人無法忽略」。這位老師並不是傳統典型靚仔,四十多歲,還留有洋蔥頭髮型。但 Jon 覺得,他風格鮮明,「好大膽」,且著衫好睇,「別人模仿不來」。進入寒冬,這位老師也不會隨意著件褸就算,而是整整齊齊正式三件套,連褲袋裡的手巾仔都不少,簡單又優雅。

幾年前,Jon 遇到這位中史老師,他仍是這樣注重著衫,十幾年如一日。「他令我開始注意到,著衫搭配原來可以好考究。」

自我感覺良好VS自省派

到中五會考,Jon 終於自立,跟阿媽說:「不要給我買衫了。」從此之後,踏上買衫自主之路。他還記得會考終於考到最後一科 Oral,考試前心情大好,走去買了一條牛仔褲。「不過現在看那條褲,覺得好樣衰。」

而 Fred 的經歷則值得各位成績至上、熱愛補習的阿媽注意。中四、中六課業繁忙,卻反而讓 Fred 多了機會自己出街,「因為你要補習,所以就會出街,於是開始自己買衫」。兩人此後開始看潮流雜誌、網站,花時間搭配。Jon 坦誠大學開始有迫切的識女仔需要,更加思考怎樣著衫可以不令女仔擰轉頭。Fred 則追求「自我感覺良好」,有過 John Lennon 式長髮加 band T 時期,被 Jon 揶揄「不嬲都好型」。

從衫褲鞋的無數次搭配中千錘百煉,兩人慢慢從失敗中學習,終於有一天,時間來到2015年,兩人覺得市面上的潮流雜誌已經「唔夠喉」,「唔夠深入」。「不如自己寫啦!」兩人說,隨即成為今天的「佬訊」。

抽水亦隨水流 紙存佬之美學

翻開《佬訊》,會發現和 Facebook 內容相比,少了許多政治主題的文章。難道是出版社審查?二人說不是:「搵得我地都唔會驚。」

兩人認為,政治抽水的內容,過了時效性再看會「有點柒」。「而且我們本身就不是一個政治 page。」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佬訊」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吸引一萬八千多個 fans,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將政治溝埋時裝,且溝得漂亮,所謂「靚抽」。

於是記者代讀者問,如果有人因為喜歡你們的抽水風格而買了書,卻發現當中沒有政治內容,會不會有被騙的感覺?

「嗯,都擔心過這個問題。」兩人點頭。但兩人又希望,在抽水之外,自己書寫時尚的方式,可以令人覺得既深入又有趣,例如講T恤上位史,運動褲如何逆襲,白飯魚的日與夜及軍褸簡史等。這些不一定溝埋政治的內容,在兩人口中加起來成為一句話:「為香港人而寫,日常、貼地的佬之美學。」

當然,「佬訊」在網上仍會繼續抽水,書則想走得更遠一點。半年寫成一本書,幾萬字,兩人笑稱是每日放工後「挑燈夜戰」所得,印刷一千本,沒什麼賺錢的希望,「如果賣得晒都幾神奇」。

辛苦寫本書出來,是否真能做到 Facebook Page 做不到的事?不如這樣想:「或者有一日 Facebook 消失左,都留低本書。」

(原文刊於明報周刊網站,http://bkb.mpweekly.com/%E5%9F%8E%E5%B8%82%E7%84%A6%E7%82%B9/%E7%B4%99%E6%9C%ACside-b-%E4%BD%AC%E8%A8%8A-%E5%87%BA%E6%9B%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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